当马德里的夕阳把最后一道金光铺在哈拉马赛道的发车直道上,五万名观众的欢呼声几乎要把看台的顶棚掀翻,这里不是巴塞罗那,这里没有加泰罗尼亚赛道那种教科书般的流畅弧线,哈拉马赛道狭窄、颠簸、充满侵略性,像一柄西班牙短刀,专挑车手的胆量和赛车的平衡下手,而就在这条赛道上,一场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缠斗,把赛季中段的格局撕开了一道口子:梅赛德斯的乔治·拉塞尔用一套跑了三十一圈的硬胎,守住了领奖台上最后一个位置;而他身后,两台哈斯赛车一前一后,把红牛的主力车手死死压在积分区的边缘。
比赛的前半段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维斯塔潘和诺里斯的冠军争夺上,红牛带来的升级套件在练习赛里快得惊人,维斯塔潘在排位赛里拿下杆位时,脸上那种“一切尽在掌握”的表情,仿佛冠军已经提前写进了秩序册,然而正赛的第一次进站窗口打开后,哈拉马赛道的脾气开始发作了,维斯塔潘换上中性胎的第三圈,右前轮在高速通过最后一弯时出现了一次轻微锁死,轮胎表面立刻出现了一块肉眼可见的平斑,从那一刻起,红牛的节奏不再完美,震动从方向盘传到维斯塔潘的手臂,再通过无线电传到维修区:“前轮振动很严重,我怀疑悬挂有损伤。”
红牛选择了保守策略,让维斯塔潘在赛道上多撑几圈,希望轮胎的磨损能够自然均匀,但哈拉马赛道没有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,这条赛道的高温沥青像砂纸一样啃噬着橡胶,维斯塔潘的单圈速度每圈掉零点三秒,身后的诺里斯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,一圈比一圈逼近,最终在第27圈,诺里斯在发车直道末端利用DRS干净利落地完成了超越,红牛的金色牛角在西班牙的烈日下第一次低了下去。
但这还不是红牛最糟的时刻,真正的麻烦来自中游集团,来自那支赛季初还在为拿分挣扎的美国车队,哈斯在本站带来了一套针对低速弯角的全新前翼和底板设计,马格努森和霍肯伯格从周五练习赛起就表现出诡异的竞争力,正赛中,两台哈斯赛车采用反向策略——早进站、换硬胎、保位置,当其他车队还在纠结轮胎损耗时,哈斯的两台赛车已经悄无声息地爬进了积分区,并开始向前方的红牛施压。

第42圈,维斯塔潘因为悬挂隐患被迫再次进站,出站后恰好落在霍肯伯格身后,德国老将的防守堪称教科书级别:每一圈都在第三弯提前收线,逼得维斯塔潘在出弯时失去最佳线路;每一次在直道上都精准地使用电池电量,让红牛赛车尽管直线速度占优,却始终找不到干净的超越窗口,马格努森则在前方两秒的位置稳健巡航,偶尔通过无线电询问车队“后面的红牛还差多少”,语气平静得像在询问午餐吃什么。
维斯塔潘以第七名完赛,这是他本赛季首次跌出前五,而两台哈斯分别以第五和第六冲线,车队无线电里,哈斯领队小松礼雄的声音几乎被技师们的欢呼淹没:“这是你们应得的,伙计们,我们击败了红牛,我们在西班牙击败了红牛!”
而在领奖台的最后一级,拉塞尔的表现同样值得大书特书,梅赛德斯本周末的赛车并没有争夺冠军的速度,排位赛仅仅排在第五,但拉塞尔在正赛中展现出的耐心和轮胎管理能力,让他在最后阶段顶住了来自阿隆索的疯狂追击,西班牙老将在主场观众的山呼海啸中,每一圈都把阿斯顿·马丁推到了极限,最后一圈甚至在第八弯尝试从外线强插,拉塞尔没有慌乱,他提前半秒松开刹车,让赛车带着一点点转向不足滑进弯心,刚好封死了阿隆索的线路,冲线时,两车之间的差距只有0.3秒。
“我知道他在我后面,整场比赛我都知道。”拉塞尔在赛后的采访中擦了擦额头上的汗,笑着说,“但这里是马德里,不是巴塞罗那,这条赛道不会给任何人犯错的机会,我很高兴我一次都没有犯。”
夜幕降临时,哈拉马赛道的围场里飘着西班牙火腿和雪莉酒的味道,红牛车队的维修区早早熄了灯,而哈斯的卡车旁,技师们还在合影留念,赛季进行到一半,中游集团的崛起已经不再是偶然事件,而红牛若不能尽快解决轮胎和悬挂的匹配问题,曾经看似坚不可摧的王朝,或许正在被哈拉马赛道粗糙的路面,一点点磨出裂缝。

马德里的这一夜属于拉塞尔,属于哈斯,属于所有坚信“速度不是一切”的人,而红牛,只能带着第七名的成绩和满车的疑问,前往下一站,那里没有哈拉马的颠簸,但那里的问题,从来不会因为赛道的改变而消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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