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至今记得那个深夜,宿舍里只剩下一盏台灯还亮着,我坐在电脑前,屏幕上还定格着Uzi最后一次代表皇族出战的画面,那是2014年的秋天,S4世界赛的决赛在首尔落下帷幕,皇家俱乐部再次倒在了韩国战队面前,0-3的比分刺眼得让人不忍再看,可更让人没想到的是,三天之后,一条新闻在论坛炸开了锅——Uzi转会OMG。
那时的我们,没有人能理解这个决定。
在我的记忆里,Uzi与皇族是绑在一起的,2013年的S3,我还在读高中,偷偷用手机流量看直播,画面模糊,声音断断续续,但我记得那个少年冲进敌方阵中,像疯了一样输出,他的薇恩像一只红色的幽灵,在五人之间穿梭,最后倒下,那一场输了,可整个学校都在讨论他,有人说他是“狂小狗”,有人说他是“天选之子”,但没有人会想到他会离开。
S4结束后的那个转会期,舆论铺天盖地,有人骂他“背叛”,有人说他“冲动”,但很少有人去问他自己到底怎么想,后来的一些采访和记录才慢慢拼凑出真相:Uzi当时从未想过主动离队,他甚至在休赛期还和队友说“明年再来”,可皇族的经营困难像一堵墙横在眼前,队伍被打散,人员更迭,他稀里糊涂地被摆上了交易席,在懵懂、愤怒和期望交织的情绪里,他签下了OMG的合同,他自己都未必知道,那个决定会改变他之后的人生轨迹。
去OMG之后,事情果然没有按照任何人的预期发展,纸面实力最强的“银河战舰”,却在LPL常规赛里磕磕绊绊,Uzi被按在替补席上,坐在后台看别人打比赛,镜头偶尔扫过他,他的表情总像憋着一团火,那一年,我第一次看到他眼里那种疲惫——不是累,而是不知所从,他有夺冠的心气,有操作的天赋,却像一粒沙子被塞进了不合适的齿轮里,队伍不合、资源分配、更衣室矛盾……所有你可能想象到的团队问题,在OMG全爆发了,他几乎被雪藏了半年。
皇族俱乐部并没有解散,他们更名RNG,在2015年春季赛慢慢爬起来,重新建队,重新引进中野,那支年轻的RNG带着一种野性和饥饿感,在季后赛里越打越狠,而Uzi则在OMG的阴影里,看完了那个春天,论坛里开始出现一个词:“回家”,有人画了漫画,把小狗画成一个迷路的孩子,站在OMG的大楼前,望着远方RNG的队旗。

2016年,他真的回去了,我第一次觉得,“意外”这个词可以在一个人身上同时长成幸运和不幸,如果那年他留队,也许RNG会以他为核心建队;如果OMG没有内讧,或许银河战舰真的会起飞,可现实从来不给假设留任何余地,他回到了一个熟悉而陌生的地方,从“皇族的遗孤”变成了“RNG的核心”,这一次,他不再是年少轻狂的输出机器,而是扛着队伍往前走的队长。
多年以后,当我在B站上看他退役仪式的回放,看到他穿着RNG队服站在舞台中央哽咽,下面有人举着灯牌,写着“乌兹,永远滴神”,我忽然想,如果当年没有那个糊里糊涂的转会,故事会不会不同?也许他会在RNG一直打到退役,也许他会有一个完美的队史,但更多时候,我在想,我们每个人年轻的时候,都曾在命运的十字路口被推着走,稀里糊涂地做出过一个影响一生的选择,然后花很多年去修补、去追赶、去证明。
Uzi末曾一心留队,结果意外,意外地想走,意外地离开,又意外地回来,他最终没能在世界赛上拿到那个冠军,可他走过了那么多弯路,还是回到了梦开始的地方,那个深夜,我关掉台灯,宿舍彻底陷入黑暗,我闭上眼睛,仿佛又看见那个十七岁的少年,穿着黑色的短袖,在召唤师峡谷里孤身切入敌阵,像一头不被驯服的野兽。

他未必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结局,但我知道,我们爱的从来都不是那个完美的冠军,而是那个跌跌撞撞、义无反顾的Uzi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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